对大多数人而言，德国慕尼黑啤酒节意味着在一个巨大的帐篷里豪饮。但对一个研究团队来说，这却是一个探究人体如何感知“喝够了”的机会。一项近日公布在预印本bioRxiv的研究表明，一种通常与“孕吐”有关的激素，可能在限制人类饮酒方面发挥了作用。

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Marlena Fejzo表示，她曾专门研究过一种名为GDF15的激素。GDF15在怀孕早期会急剧升高，被认为与呕吐和恶心有关。一些研究人员推测，这种现象是作为一种保护机制演化而来的：恶心或许能帮助准妈妈避开那些可能伤害胎儿的陌生或变质食物。不过，GDF15也存在于非怀孕人群中，且与抑制食欲有关。它甚至引起了制药行业的关注，被视为一种潜在的抗肥胖药物。

论文作者、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Matthew Gillum在参与了一项有关丹麦罗斯基勒音乐节狂欢者的研究后，开始思考这种激素对酒精摄入的影响。那项研究检测了一群酗酒和吃垃圾食品的年轻男性的血液激素水平，结果发现多项生理变化，其中包括GDF15升高。

为研究这一现象，Gillum与同事开展了一项规模较小的分析。他们获取了3名慕尼黑啤酒节参与者的数据。在连续3天、每天饮用约7升啤酒后，这些人的GDF15水平似乎有所升高。但这一结果在统计学上并不显著，也无法确定这种生理变化是大量饮酒还是其他不健康行为所致。

研究人员还对12名丹麦医学生进行了测试，他们一次喝了相当于5杯标准饮料的酒精。但这些人的GDF15水平并未升高，暗示与酒精有关的激素反应可能是在长期饮酒后出现的，而非短期的狂饮。

为了解更多，团队测量了酒精依赖者的GDF15水平。与普通成人相比，这些酒精依赖者的GDF15水平高出了5倍。通过分析英国生物样本库的遗传与生活方式数据，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携带一种使GFRAL（结合GDF15的蛋白受体）失效的基因突变的人，每周比普通人多摄入相当于一大杯葡萄酒所含的酒精。

Gillum表示，综合来看，这些结果与GDF15水平会因长期饮酒而升高相吻合。在健康人群中，它会限制酒精摄入。Gillum推测，对于那些因基因突变而缺失这一调控通路或因酒精依赖而对GDF15脱敏的人而言，这种反馈机制的失效或许会导致他们喝得更多。

为验证GDF15是否能特异性地降低酒精摄入，团队给小鼠注射了GDF15，测量了它们喝水和酒精溶液的量。正如预期，GDF15显著抑制了小鼠的食欲，使它们比对照组吃得少也喝得少；而其酒精摄入量比食物摄入量降幅更大。

Gillum表示，研究人员对这些发现在酒精依赖症治疗中的应用很感兴趣。但目前他们计划在妊娠人群中研究GDF15水平、基因变异及饮食变化（包括酒精摄入），以探究GDF15通路与“厌酒”之间是否存在明确关联。“这将有助于进一步验证我们在这篇论文中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