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法国“阵风”战斗机在一次“模拟核袭击”飞行中，成功试射了一枚可搭载核弹头、但未携带有效载荷的ASMPA-R导弹。此前，俄罗斯南部军区进行了一次非战略核力量演习。在俄乌冲突延宕难测的背景下，法国与俄罗斯接续释放核威慑信号，备受外界关注。

法方此次试射的ASMPA-R导弹，是原有ASMP-A核巡航导弹的升级版本，在继承该系列导弹超音速、空射巡航等特性的基础上，还采用了新型隐身技术、惯性制导系统和弹头，使导弹机动飞行模式与突防弹道路径更加灵活多元，提高了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精确打击能力。该型核导弹的成功试射，意味着法国的战术核威慑能力进一步提升。

法国自1998年裁撤全部陆基核力量以来，一直保留海、空“两基”核力量。海基核力量是法国核武库的主力。法国现有的约290枚现役核弹头中，约80%的载具是核潜艇。与海军发展“水乳交融”，是法国空基核力量的一大特色。遂行空中核打击任务的“阵风”战斗机，除被编入空军的两支飞行中队外，还有一部分隶属于海军航空兵战斗轰炸机部队，可携带核弹“上舰”，进行全球机动部署。为有效展示核威慑，法国每年至少举行4场代号为“扑克牌”的空中核打击演习，通常所有具备核打击资质的“阵风”战斗机都会参演。

法国希望“以核护欧”，对俄罗斯举行战术核演习作出回应。目前，欧洲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只有英国和法国。英国在战略政策和军事技术方面紧贴美国，是美在欧洲方向核威慑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法国作为欧盟内唯一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有一种天然的“责任感”，一直致力于推动欧洲核自主。在俄乌冲突持续延宕的背景下，美国加强在欧核部署、举行北约“坚定正午”核演习等，高调展示核保护伞。俄罗斯也针锋相对，启动近些年来首场战术核演习，发出核威慑信号。法国自认为是世界核格局中的一级，也应当在保卫法国和欧洲利益上有所行动，展现大国地位和“护欧”实力。

法国提高核威慑力，也有借核自主推动欧洲“战略自主”尽快落地的考量。法国历届政府首脑都提出过领导欧洲安全防务事务的概念。戴高乐政府时期，倡导法国的命运与欧洲的命运紧密相连，认为法国的核力量可以保护近邻。密特朗执政时，法国在《防务白皮书》中明确提到，没有核能力欧洲便不可能有防务自主，法国要承担起欧洲防务的重任。如今，法国总统马克龙更加强调拥有核武器的法国在欧洲防务的领导地位，甚至邀请法国的合作伙伴参加核威慑对话和法国的核演习。

当前，俄乌冲突不止，欧洲的安全焦虑不断上升，对美国及北约防务依附的倾向愈发严重。一直以来希望充当“欧洲守护者”的德国，在欧洲防务问题上对美国几乎亦步亦趋。欧洲“战略自主”倡议的核心——“防务自主”理念遭到严重冲击。法国不得不担当起欧洲“战略自主”坚定倡导者的重任。从法国总统批评北约“脑死亡”，到提出“欧洲军”计划，再到呼吁“在北约支持下进行‘欧洲支柱’防务建设”、宣称法国的核武库“有助于提高欧洲防务的可信度”……以上种种举动表明，法国力推乃至主导欧洲“防务自主”的目标从未改变。

然而，法国领导欧洲防务、实现欧洲核自主的构想，未来仍面临诸多现实挑战。一方面，法国的核武器数量相对较少且核力量平台单一，随着俄罗斯反导能力的提升，法国的核威慑能力会被逐渐抵消。另一方面，欧洲不少国家一谈到最后的安全屏障，仍会习惯性依赖美国主导下的北约。可见，只要北约的安全框架还在，法国很难越过美国成为欧洲安全的主导。 （海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