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严重危害健康
也是引起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
全世界火灾中有20%是由吸烟引起的
今天,第37个世界无烟日
应急君介绍一些国际经验
以期减少吸烟对生命的危害
吸烟严重危害健康,也是引起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卷烟燃烧的温度超过500℃,烟头接触纸张、纤维等可燃物时,往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阴燃才能出现明火,潜在的危害性更大。国际消防界的统计表明,吸烟和烹饪用火不慎、电气故障等,长期处于居住建筑火灾原因的前列。防控吸烟火灾是全球控烟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推广低延燃卷烟则是一项行之有效的措施。所谓低延燃卷烟,就是在不抽吸状态下,掉落到可燃物上时倾向于自熄的卷烟。
因火灾频发开启博弈之路
2004年6月28日,美国纽约州率先通过立法,强制要求在州内生产销售低延燃卷烟。到2009年,纽约州吸烟火灾亡人数比2004年减少了32.3%。2012年,全美50个州均通过相关立法。2013年,美国吸烟火灾亡人数比2003年下降30%。2021年,美国因吸烟引起住宅火灾7800起、造成275人死亡,比1980年的16500起火灾、死亡1820人分别下降了53%和85%。
烟草最早被美洲印第安人使用。1558年,烟草种子传到葡萄牙,随后传遍欧洲。但欧洲的气候并不适合烟草生长,因此美国逐渐成为全球最大的烟草生产国,后来还有了“美国靠烟草起家”的说法。1883年,烟草税收占美国政府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吸烟逐渐成为时髦的行为,在公共场合吸烟甚至成为二十世纪初妇女争取自由平等的标志之一。
随着卷烟产品大行其道,在全面认识烟草对身体健康的长期危害之前,烟草的另一个危害开始让美国人感到触目惊心——吸烟引起的火灾数量快速增长,成为住宅火灾最主要的起火原因之一。1929年,马萨诸塞州发生一起由吸烟引起的严重火灾。这引起来自该州的国会女众议员伊迪丝·诺斯·罗杰斯的关注,她要求美国国家标准局,即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的前身,研究低延燃卷烟。她的这一主张正式开启了美国公共消防安全利益与烟草集团长达近百年的艰难博弈。3年后,相关研究获得成功,但没有任何烟草公司加以理会。此后几十年里,虽然控烟团体多方努力,但均被烟草利益集团阻挠。
广泛持续宣传赢得越来越多民众支持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火灾形势持续严峻,恶性火灾频发,每年仅死于吸烟火灾的人数就在2000人左右。1973年,美国全国火灾防控委员会发布专题报告——《美国在燃烧》(2014年,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中文译本)。该报告从社会治理和公共服务的角度,深刻分析了美国社会在火灾预防、灭火救援、消防宣传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在公民意识、政府责任、专业力量、技术装备、城乡统筹等方面提出了90条建议。以此为契机,1974年,美国国会通过《联邦火灾防控法》,授权成立国家消防管理局,美国联邦政府自此开始介入传统上属于地方事权的消防工作。但也是在这一年,参议院关于强制推广低延燃卷烟的法案再次被否决,烟草公司反而成功游说国会剥夺了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对烟草制品进行监管的权力。
通过联邦立法在全国强制推行低延燃卷烟的努力屡屡受挫后,美国消防界和相关公益组织调整策略,将工作重点从国会转移到各州,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草根运动,通过广泛宣传赢得更多民众支持,以争取州级立法突破。1979年5月24日,旧金山总医院发起了推广低延燃卷烟的全国性行动,在全美14个大城市同步举行新闻发布会,专注于社会变革的政论期刊《琼斯妈妈》同步发表长篇文章《烟草利益集团是如何让我们的家庭陷入火灾的》,详细回顾了低延燃卷烟技术的研发历史并分析了全面推广的可行性。就在低延燃卷烟推广行动发起4天后,马萨诸塞州再次发生一起导致7人死亡的吸烟引发的火灾,引起社会各界包括国会的高度关注。
1984年,美国国会通过《卷烟安全法》,授权成立跨部门的卷烟消防安全委员会和技术研究组,委员会的三名成员分别是消费品安全委员会主席、国家消防管理局局长和联邦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助理,技术研究组的成员来自消费品安全、医疗卫生、贸易、标准化、应急、消防、家具等行业领域,任务是研究卷烟引燃软垫、家具等可燃物的特性,分析改变卷烟特性以降低引燃可燃物倾向的可行性及其成本和收益。在此期间,俄勒冈州等16个州先后启动了强制推行低延燃卷烟的立法进程。
1987年,根据《卷烟安全法》成立的技术研究组提交报告,结论是“推广低延燃卷烟以降低卷烟引燃其他物品的火灾危险性,在技术和经济上都是可行的”。1990年,美国国会通过《消防安全卷烟法》,决定由联邦政府出资,研究制定判定卷烟延燃性能的试验方法。

按照国际标准进行的卷烟低延燃性试验
2002年,美国材料与试验协会发布标准《卷烟引燃强度标准试验方法》(E2187),提出了卷烟持续燃烧能力的试验判定方法。试验中,将卷烟点燃后先使其稳定燃烧15毫米,再平放到10张叠放的滤纸上,测量其继续燃烧的长度。
如果卷烟本身燃烧很旺,即使一部分热量散失到滤纸上仍然能继续燃烧,即不具有低延燃性——这就意味着一旦未熄灭的烟头遗落在织物、家具和褥垫等寝具上,就可能引起火灾。反之,就说明卷烟具有低延燃性。每个品牌的卷烟测试40次,如果75%(30根)以上在燃尽前自行熄灭,即判定为低延燃卷烟。参照上述标准,2010年9月,国际标准化组织发布《评估卷烟点燃倾向的标准测试方法》,并于2022年4月发布修订版。
多国推广低延燃卷烟

目前,国际上主流的卷烟低延燃技术,是在与卷烟纸相隔20毫米的距离,设置2条6毫米宽的密实带,通过改变卷烟纸的透气性,抑制氧气供应、降低燃烧速度,从而实现自熄——这一技术简单方便,被形象地比喻为卷烟燃烧设置“减速带”,由于没有使用任何化学产品,既不影响吸烟者感觉,也不会明显增加成本。目前,美国产销的所有卷烟在外包装条形码区,都会标注“FSC”(即“符合消防标准”,Fire Standards Compliant的缩写)。

卷烟外包装条形码区标注“FSC”
受美国带动,2005年10月1日,加拿大成为首个在全国强制要求生产销售低延燃卷烟的国家。欧盟国家中,芬兰于2010年4月率先通过全面推广低延燃卷烟的法律。
本世纪头10年,欧盟每年发生吸烟火灾超过3万起,造成1000多人死亡、4000多人受伤。2007年11月29日,欧盟启动低延燃卷烟立法进程。2010年11月,欧盟委员会的通用产品安全指令委员会通过相关标准,要求全面推广低延燃卷烟。根据芬兰的经验,全面推广低延燃卷烟后,欧盟每年吸烟火灾亡人数可减少500人左右。此后,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等国家和地区也先后通过类似立法,以有效减少吸烟火灾及其危害。2010年以来,日本结合居民家庭中可燃物的特点,就采用低延燃卷烟技术的可行性持续开展研究。
需要强调的是,任何一项工作都需要多管齐下、综合施策。推广低延燃卷烟之前,欧美国家在二战后即逐步推进家具、窗帘、服装等织物的阻燃技术,加之近年来吸烟有害健康的观念更加深入人心,吸烟人员逐渐减少,才共同促进了吸烟火灾及其危害的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