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啊摇·1995》海报。

根据《大空间VR产业发展报告（2024—2025）》预测，2025年全球大空间VR解决方案市场规模将突破120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高达58%。其中，中国大空间VR解决方案市场规模占全球比重预计超40%。

“大空间VR成为近年来继剧本娱乐、密室逃脱、无人机表演、数字人之后，最具产业赛道价值的文旅新消费业态。”北京邮电大学交互技术与体验系统文化和旅游部重点实验室副主任陈洪透露，截至2025年9月，国内已有超200个大空间VR项目，线下门店数量更是快速攀升至1000家以上。

“约有30%的游客在沉浸式体验《神秘的西夏陵》后，萌生了实地探访西夏陵景区的意愿，有效激发了宁夏文旅消费的新动能。”运营该项目的新科动漫产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姚佳表示，当前国内具备开发潜力的文旅IP资源丰富，叠加虚拟现实技术的持续成熟，正吸引越来越多力量加速布局VR大空间沉浸式体验这一新兴赛道。

在上海，这一趋势还得到了政策层面的支持。《全面推动上海旅游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5—2027年）》明确提出，要集成运用大模型、元宇宙等前沿技术，构建“一机游上海”的智慧文旅生态体系。VR大空间，正是这一愿景落地的重要载体。

技术与艺术的共生体

冬日寒意渐浓，上海街头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而过。然而，在静安区张园的W1楼二层，却涌动着一股暖流——这里正上演着一部名为《摇啊摇·1995》的VR音乐电影，将观众带回那个热气腾腾的上世纪90年代夏天。

步入体验空间，戴上轻盈的VR眼镜，地铁呼啸启动，载着你驶入时光隧道。列车到站，眼前已是夏夜微醺的弄堂口，耳边传来熟悉的上海方言：“阿尼头，侬帮帮忙寻一记‘香菜’好（口+伐）？”——那是十岁男孩阿尼头被邻居嗲妹妹拜托寻找走失猫咪的一幕。而这场看似寻常的寻猫之旅，悄然串起一幅鲜活的时代群像：文艺青年卷毛哥默默注视着即将出国的嗲妹妹；服装店老板莉莉姐与创业青年小宁波在电话亭旁碰撞出电商萌芽；表哥长脚则在时代洪流中摸索自己的出路……

观众不是旁观者，而是穿行于“春风里”弄堂中的亲历者。脚下是石库门老房子的青砖，耳边是申花夺冠时整条街的欢呼声，远处公用电话亭传来断断续续的碎语。甚至还能在VR幻境中参与一场“兵人对战”游戏。当嗲妹妹最终远赴异国，卷毛哥成为作家，莉莉姐跃入互联网浪潮，阿尼头站在苏州河边回望——那些散落又重逢的身影，拼成了上世纪90年代上海最温热、最鲜活的城市记忆。

“在家庭影音体验越来越好的今天，VR大空间项目恰恰提供了让用户走出家门、走进景区商圈的充足理由。”《摇啊摇·1995》导演兼编剧张亦驰认为，VR大空间是“技术与艺术的共生体”，这种沉浸式探险具有全年龄段吸引力，尤其能激发家庭用户的共同参与感。据现场工作人员透露，这是全国首部融合海派情怀与沉浸式科技的VR音乐电影，10天吸引了近万人体验。不少游客抱着体验30年前的上海情怀而特意前来，随后在张园以及周边商铺消费，有效反哺了实体经济。

从景点绑定到全球复制

大空间VR项目的商业模式呈现出双重属性：一方面，它可以像传统文旅项目那样深度绑定特定景区或文化地标；另一方面，又具备类似电影放映的可复制性，能够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快速部署。

线下VR场景不仅数量激增，业态也日趋多元——从最初的展览展示，逐步演进为类院线运营模式，尤其以由景区、博物馆、图书馆、文化馆及剧场改造而成的“全感剧场”表现最为亮眼。这些空间通过行走式探索与文化内容深度融合，部分场馆在2025年单点年收入已超过同地点传统电影院单厅票房，达到200万至1000万元。

它既能吸引追求新鲜体验的年轻一代，又能激活文旅消费的潜力，还为传统文化提供了现代化、国际化、情感化的表达路径。以《封神前传：一个女将军的殷商盛世》为例，观众首次体验到一种名为“行浸式”的全新观影形态：无需引导，自由穿行于按1∶1比例复刻的殷商宫殿与战场之间，亲身走进中国历史上首位有文字记载的女将军——妇好的传奇人生。主创团队通过精心铺设的情感节点与历史细节，让观众在自主漫游中自然被带入高潮剧情。这种打破传统镜头语言、强调主体能动性的叙事方式，被视为未来观影模式的重要演进。也因此，《封神前传》被业内誉为“从VR大空间迈向VR大电影内容升级的关键转折点”。

而在另一部作品《要塞1304：卡尔卡松的荣耀》中，体验者则重返中世纪南法的堡垒之城。粗砺的石砖、吊桥绳索的拉力、市集里苹果的脆响与刚出炉面包的香气交织成感官交响；圣纳泽尔教堂彩窗流光溢彩，管风琴轰鸣如神谕降临；当敌军压境，你握紧沉甸盾牌、投掷灼热希腊火，爆炸的震动直抵脚底——这场45分钟的沉浸之旅，以“毫米级”历史考据与全感官交互，让游客真切感受到守护要塞的荣耀与悲壮。

此外，国际合作项目亦不断拓展VR大空间的文化边界：《生命的纪元》携手法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以35亿年地球进化史为蓝本，打造一场跨越时空的生命史诗；《巴黎1874·印象派之夜》通过1∶1数字扫描莫奈、雷诺阿等大师真迹，重现印象派诞生的历史瞬间；而《永恒的巴黎圣母院》则让观众360度无死角欣赏这座哥特建筑杰作，甚至登上69米高的钟塔，俯瞰塞纳河畔的晨曦。

VR大空间所连接的，不只是屏幕与现实，更是记忆与想象、本地根脉与全球视野。（文汇报记者 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