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于2026年1月1日起施行，针对新修订的内容中与大家生活息息相关的条款，曹竹平律师和复旦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杜仪方，结合真实案例一一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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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治安纠纷处理中，“还手即互殴”的认定引发诸多争议：上海地铁曾有男子被打10个巴掌未还手，仅施暴者被拘留；而另一男子被打后反击，却与施暴者一同被拘。

据上海警方2021年公布的案情，在9号线陆家浜路站，一男一女两名乘客发生了冲突，女乘客在站台里连续扇了对方10个巴掌。

经过了解，事情的起因真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随后，打人的女乘客终于平静下来。

当警方拿出手铐的一瞬间，女子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女子最终被拘留。

此次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9条，首次在治安领域明文规定“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不属违法”，终结了“和稀泥”式执法，为公民防卫权划定清晰边界。

针对这一修订，曹竹平律师和复旦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杜仪方进行了详细解读：

Q：新法为何要新增正当防卫条款？

A：一方面是与刑法修正案相关规定保持一致，让“小刑法”与刑法在正当防卫制度上形成呼应；另一方面，此前“还手即互殴”的认定违背朴素正义观，被侵害方为制止不法侵害的反击行为，理应不受处罚，此次修订是立法进步与法治文明的体现。

Q：正当防卫与互殴的核心区别是什么？如何界定？

A：正当防卫需满足三个要件：一是时间要件，针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事后反击不算；二是对象要件，仅能针对施暴者本人，不可牵连他人；三是程度要件，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而互殴是双方均有挑衅、约架等过错，主观上均有伤害意图，需双方担责。

Q：什么是防卫过当？新法如何界定“明显超过必要限度”？

A：防卫过当是指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较大损害的情形。判断需综合考量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防卫的时机、手段、后果，以及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当时的情境，以一般人的认知为标准。并非轻微超出限度就认定为过当，而是“明显超过”才需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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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老板娘用啤酒瓶反击醉酒顾客

Q：2020年餐馆老板娘被醉酒顾客殴打，用啤酒瓶反击却被认定“互殴”行政拘留，若按新法，她的行为算正当防卫吗？

A：算正当防卫。该案中，老板娘被醉酒顾客三次挥拳打倒在地，出于本能用身边啤酒瓶反击，符合“正在遭受不法侵害”的时间要件，防卫对象是施暴者本人，且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反击手段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完全符合新法正当防卫的认定标准。

Q：防卫时可以造成伤害吗？是否需要避免伤害动机？

A：防卫的目的是制止不法侵害，客观上可能造成伤害，这是有效防卫的必要结果，不能因存在伤害后果就否定防卫性质。要求防卫人完全避免伤害，等同于剥夺其防卫权，不符合立法初衷。

Q：刑法中的“无限防卫”适用于治安管理处罚法吗？

A：不适用。无限防卫是刑法针对故意杀人、抢劫、强奸等严重暴力犯罪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调整的是未达刑事犯罪程度的违法行为，不存在“无限防卫”，防卫行为仍需遵循“不过度”原则。

Q：对方被制服后继续攻击，会构成防卫过当吗？

A：会。若不法侵害已停止（如施暴者被制服、主动收手），仍继续攻击，属于事后防卫，可能被认定为防卫过当，需承担法律责任。

Q：防卫过当会面临怎样的处罚？

A：防卫过当虽属违法行为，但因事出有因，新法明确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兼顾了公平与情理，也为防卫人预留了合理的行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