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多家伊朗媒体报道，3月15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动“真实承诺-4”行动第54轮攻击，并首次动用了“泥石”固体燃料弹道导弹。此举意味着美国和以色列此前宣称的“伊朗导弹耗尽”说法落空了，中东的导弹攻防战可能还会持续相当长时间。与此同时，美国在中东精心部署数十年的反导系统，其真实拦截能力已经暴露无遗。

伊朗“泥石-2”导弹发射的画面。

暴露美在中东反导网络的脆弱性

据美国“动力”网站“战区”频道介绍，美国此前耗费多年时间，将中东地区原本各自为战的各国反导系统，整合成一个覆盖全域的一体化“超级反导系统”。这张反导网络由美国太空军的“天基红外系统”和部署在卡塔尔的“铺路爪”远程警戒雷达提供早期预警，一旦伊朗发射导弹，它们将测算相关弹道信息，并传递给以色列、土耳其、沙特、阿联酋和卡塔尔等国的AN/TPY-2探测雷达接力跟踪，后者作为“萨德”反导系统的一部分，探测距离远达2000公里，既可以直接引导“萨德”系统的拦截导弹实施高空目标拦截，也能提供相关信息供部署在中东多国的“爱国者”系统进行末段拦截。此外，部署在地中海东部的多艘美国海军宙斯盾驱逐舰还可以发射“标准-3”拦截伊朗发射的中程弹道导弹。

美军“萨德”系统资料图

然而美军这张精心打造的反导网络，在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协同攻击面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早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空袭的第一天，伊朗就称在反击中“摧毁”了位于卡塔尔的战略预警雷达。此后多家西方媒体发布的西方商业卫星公司相关卫星照片也证明，“铺路爪”战略预警雷达的三面阵列雷达天线中，面向伊朗的一面疑似遭受攻击而受损。

此外，伊朗还称摧毁了美国及其盟友部署在中东的至少4套“萨德”系统。尽管美国方面对此并未承认，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称，卫星照片显示，部署在阿联酋、沙特和约旦的多套“萨德”系统的AN/TPY-2探测雷达有被摧毁或其附近发生爆炸的痕迹。失去了这些远程探测伊朗导弹的“千里眼”之后，美国在中东地区对伊朗导弹的预警能力大幅下降，进而极大影响拦截系统的应对能力。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多次宣布，其袭击精确命中了美军在阿联酋宰夫拉空军基地、巴林谢赫艾萨空军基地和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的“爱国者”反导系统等关键目标。

有分析认为，由于美军长期偏重反导而忽视防空能力建设，部署在中东地区的反导网络遭到伊朗自杀无人机和弹道导弹的协同攻击时屡屡出现漏洞。而随着昂贵的远程预警雷达被摧毁或无法正常工作，美军又难以及时填补，导致其反导系统拦截效率下降。有美国官员透露，部署在中东的反导系统拦截效果“不如预期”。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导弹防御专家西奥多·波斯托尔分析称，从互联网上流传的视频判断，“爱国者”系统的拦截成功率只有“个位数”，随着拦截导弹的库存快速消耗，其拦截效果还在持续降低。

攻防成本日益不平衡

在去年持续12天的以伊冲突期间，为拦截伊朗向以色列发射的中程弹道导弹和远程自杀无人机，美国和以色列就耗费了大量拦截导弹。美国《华尔街日报》当时估计，以色列国产的“箭-2/3”“大卫投石索”等反导系统仅每天拦截弹的消耗就高达数千万甚至数亿美元。

“动力”网站“战区”频道称，美军“萨德”系统在此期间发射了100-150枚拦截弹，约占其总数的1/4，每枚导弹的采购价格超过1270万美元。《纽约时报》称，美国海军也发射了超过80枚“标准-3”拦截导弹，约占其总库存的1/5，其中Block IB型导弹单价约为1250万美元，而更新的Block IIA型导弹单价约为3700万美元。

在美国和以色列此次向伊朗发动攻击之前，美军从全球多地抽调了大批反导系统的拦截弹运往中东地区，以提高库存。但据多家西方媒体报道，去年以伊冲突中，美以使用的拦截弹消耗巨大。

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宣称“美国的弹药可基本上无限供应”，但不少防务分析人士认为美国的武器库比军方“理想中的规模”要小，即便是拦截导弹储量相对较多的“爱国者”系统，也因为此前军援乌克兰而降低了库存规模。事实上，早在美以此次袭击伊朗之前，美国就已经出现“爱国者”拦截弹库存紧张的问题。德国2024年向美国订购了8套“爱国者”反导系统，但德国官员表示，美国至今仍未提供初步的交付时间表。

更让美国分析家担心的是导弹攻防战的成本问题。“动力”网站“战区”频道称，伊朗弹道导弹的生产成本约数十万到上百万美元，而即便是最便宜的“爱国者”系统拦截弹，其成本也高达400万美元以上，更不要说动辄上千万美元甚至更贵的高端拦截弹。通常情况下，为拦截一枚来袭导弹，需要发射两枚到3枚拦截弹才能获得较高的拦截成功率，这就进一步增加了导弹攻防战的成本差异。

波斯托尔强调，伊朗此次攻击还在频繁使用数量更多、成本也更低的自杀无人机，西方评估其单价约5万美元甚至更低。相比需要复杂专用生产设施的弹道导弹，自杀无人机对于生产条件的要求很低，甚至在小作坊也能组装，因此美国和以色列很难单靠空袭摧毁伊朗无人机的生产能力。波斯托尔认为，通过发射大量此类无人机，伊朗迫使美国及其中东地区的盟友动用昂贵的防空系统实施拦截。他警告说，五角大楼可能低估了此类攻击的规模。协同作战的无人机“集群”可能迅速耗尽美国的导弹防御储备，使该地区的关键美国设施暴露在外。

攻防技术在螺旋升级

这次中东冲突的导弹攻防在进入消耗战的同时，其技术也在不断升级。尽管美国和以色列多次宣称通过空袭击毁了大量伊朗弹道导弹发射车，并“几乎全部”摧毁伊朗导弹的生产设施，但种种迹象表明，伊朗依然有相当数量的导弹储备。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15日发动的“真实承诺-4”行动第54轮攻击中，首次使用了“泥石”中程固体燃料弹道导弹。这是伊朗最先进的弹道导弹之一，其射程可达2500公里，具备末端变轨和释放诱饵弹能力，突防能力更强。相比此前使用的“卡德尔”“ 霍拉姆沙赫尔-4”等液体燃料导弹，固体燃料导弹发射准备时间更短，理论上具备“随停随打”和“打了就跑”的特性，生存能力更好。

据伊朗媒体报道，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言人15日表示，伊朗目前发射的导弹“大部分生产于10年前”，去年6月以伊冲突后生产的许多导弹“目前尚未使用”，伊朗的许多导弹库“仍未动过”。该发言人还表示，截至目前，伊朗已针对美以目标发射了约700枚导弹和3600架无人机。

而五角大楼认为，失去生产设施后，伊朗弹道导弹“打一枚少一枚”，因此应将重心转向拦截伊朗自杀无人机。美国陆军部长丹尼尔·德里斯科尔表示，美国已向中东地区部署了1万架原本用于乌克兰的“蜂虎”拦截无人机，以应对伊朗的空中打击。这种“反无人机”无人机此前在俄乌冲突中已经有过成功应用，它号称可以凭借搭载的人工智能系统，自主识别、追踪并拦截敌方空中目标，在对抗伊朗“见证者-136”无人机时具备显著战术优势。在成本方面，该型无人机采购单价为1.4万至1.5万美元，“若启动大规模采购，单价有望降至3000至5000美元”。而作为应对措施，伊朗在最近的空袭中使用了喷气动力的“见证者-238”无人机，其飞行速度从“见证者-136”的每小时约180公里提升到每小时500公里以上，飞行高度也高得多，这种高空高速的特性极大增加了美方“反无人机”无人机的拦截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