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王前慧 王永涛

新华社郑州3月19日电（记者史林静、王前慧）早春时节，豫中平原已断了凉。太阳初升时，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许昌市襄城县山前徐庄社区党群服务中心门口。车门拉开，几个穿红马甲的人陆续下车，卸下肉菜和桌椅板凳，还有一袋袋刚出笼的馒头。阳光下，他们花白的头发，格外显眼。

这是襄城县关爱老人志愿者协会走进的第271个村庄。

两天前，协会党支部书记宋红昌在微信群发通知：“周四去山前徐庄社区，招募60名志愿者。”十分钟后，名额被抢空。没报上名的人打电话来，说想自行前往。宋红昌早已习惯了这份热情，“每次活动，总有人自发赶来。”他说。

这支队伍里，80%以上是“银发族”。

宋红昌管这叫“老帮老”：低龄老人服务高龄老人，低龄老人发挥余热、收获快乐，高龄老人得到陪伴，也有盼头。

上午9点半，广场上很快热闹起来。两口大锅支起，桌椅摆开，志愿者们围坐着洗菜切菜。“我之前是语文教师”“我在县里做点儿小生意”“我就在家里种点儿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这时，临时舞台上锣鼓响起，村里的老人循声聚过来。义诊摊前，医生们忙个不停，量血压、查视力、发老花镜……义剪区的推子声嗡嗡作响，磨刀摊前也排起长队。

人群中，79岁的孟来发摆好磨刀摊，刚把工具放下，村民就围了上来，一直忙到午饭前，他才双手撑着腿从小凳上站起身，握拳捶了捶腰背。不远处，75岁的耿国胜手里拿着志愿者登记表，在人群中穿梭。谁第一次来、谁参加过几次，他都一一记下。

20岁的库率搏也来了。这是他做志愿者的第8年，最初是爸爸带他来，后来他自己来，再后来，带着朋友一起来。他说：“与其在家里玩手机，来这里会让我感觉更有意义，看见他们有时候也会想到自己家里的长辈。”像库率搏这样经常参与活动的年轻人大概有20人，占骨干成员的30%，但到了寒暑假，有时单场志愿活动前来参加的年轻人就能达到40多位。

271个村庄，这群人就这么一个一个走下来。

这条爱心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刚开始做活动时，宋红昌曾被认为是骗子。第二年，协会成立党支部，群众看见党旗，才慢慢信了。

账目每日公开。受捐多少钱、花在哪儿，一清二楚，甚至每个志愿者的服务时长也都记着。宋红昌说，事情能做下去，靠的是磕磕绊绊换来的规矩。

信任建起来了，服务也跟着一点点延伸出去。

2019年，宋红昌和志愿者去看望一位老兵。老人牙口不好，吃饭全靠硬磨，夜里做梦都念叨着想吃口苹果。宋红昌听完，半天没说话。同行的牙医盛海亮接过了话：“这事我来想办法。”几天后，他联系的供应商同意免费为老人定制假牙。

后来，这件事有了名字——“苹果计划”。“名字有两层意思，一是让那些年轻时没条件吃苹果的老人，到老了能真正咬上一口，二是图个平安，把福气送到家门口。”宋红昌说。

时间长了，志愿者慢慢摸透了老人的心思。牙口不好的，想吃口苹果；眼睛看不清的，想要副老花镜；家里的菜刀钝了、收音机坏了，有人能给修修；腿脚不便的，盼着有人上门给理个发。这些事看起来小，却都是实在事。

如今，通过“苹果计划”已为60多位高龄老人镶上新牙；“爱心午餐大篷车”走村串巷跑了近8000公里，送出17万多份热乎饭；“老花镜计划”让许多老人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与此同时，当地政府部门将每月15日定为全县的“文明实践活动日”。这一天，理论宣讲、便民集市、送戏下乡、公益电影同时走进村庄。团委的年轻人、老干部局的“银发”宣讲员、派出所的反诈宣传员，时常和宋红昌的“红马甲”们在村口相遇。

从15个人到千人协会，从一顿饭到一场覆盖全县的公益热潮，互助养老这张网织得更密、更暖。

中午十二点，烩菜出锅。老人们围坐一起。“就是想热闹热闹。”一位92岁的老人说。

午后阳光正暖，不远处的麦地，麦苗已经返青。随着老人们也陆续散去，志愿者们开始收拾桌椅、清洗碗筷，把红地毯一卷卷收好。一旁停着的面包车，已经在为开往第272个村庄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