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柏林5月30日电 随笔：理解“姆巴佩困境”

新华社记者赵建通

巴黎圣日耳曼队击败阿森纳队，卫冕欧洲足球冠军联赛冠军。然而这场欧冠决赛前后，皇马球员姆巴佩，一个没有参加决赛的人，却成为了评论区被提及相当多的球员。

这显然有点荒诞。

“大巴黎”赢了，他要被讨论；皇马没走到最后，他也要被讨论；登贝莱表现好，他还要被讨论。甚至在即将开幕的美加墨世界杯上，还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姆巴佩越努力，距离金球奖越远。

仿佛现代足球世界里，有一条看不见的传球线路，最后总能把球传到姆巴佩脚下——哪怕他根本不在球场上。

2月8日，皇家马德里队球员姆巴佩在本赛季西甲联赛第23轮比赛中。新华社发

这黑色幽默的背后，隐含着这样一个所谓的“姆巴佩困境”，也体现着当今足坛对一名前锋的重新定义。

他曾为“大巴黎”效力多年，身边有梅西、内马尔，也有无数次“今年该轮到巴黎了”的时刻，但欧冠始终差那么一口气。后来他加盟皇马，似乎终于抵达了最适合巨星收割荣誉的舞台。结果皇马这两个季并不顺利，反倒是“大巴黎”在没有他之后连续站上欧洲之巅。

为何当年19岁获得世界杯冠军、如今身价仍两亿欧元的神锋，会在俱乐部层面遭遇如此尴尬的窘境？

2018年7月15日，法国队球员姆巴佩在俄罗斯世界杯颁奖仪式上庆祝。新华社记者 费茂华 摄

这个问题无法简单回答。姆巴佩依然是世界上最具杀伤力的前锋之一。他的速度、终结、单兵爆破能力，仍然足以让任何防线胆寒。但现代足球的残酷之处在于，它越来越不满足于“你能进球”这一件事。

姆巴佩在皇马的数据层面争议，依然在发酵，不断在放大。他在皇马连续两个赛季拿到西甲金靴，但是被广泛批评防守投入不足，甚至让球队平衡被打破，接连引发更衣室争议。数据不会撒谎。有媒体分析了一项叫做“真实抢断尝试”的防守数据，包括成功抢断、失败抢断以及犯规次数，这项数据可以反映球员主动参与防守的意愿。而在2025-2026赛季西甲中，姆巴佩在所有461名出场球员里排名倒数第一——场均仅约0.6次。

1月24日，皇家马德里队球员姆巴佩（左）在本赛季西甲联赛第21轮比赛中。新华社发

当年在姆巴佩离开巴黎前夕，主教练恩里克曾用迈克尔·乔丹举例与其进行谈话，大意是，再伟大的球员，也必须服务于团队。“当你进攻时，你是一个神；但当进攻不顺时，你就得成为历史上最好的防守球员。”

有球迷戏称，这一席话，姆巴佩没有听进去；而曾经热衷熬夜打游戏、如今脱胎换骨的登贝莱却照做了——击败阿森纳这晚，他多次回撤防守，在90分钟以后拼到抽筋离场。

有很多媒体分析认为，“大巴黎”这两年的成功，某种程度上为现代足球队的建队、管理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启示：当球队不再围绕某一个绝对巨星运转，反而可能释放出更均衡、更紧密、更愿意共同奔跑的能量。

5月30日，巴黎圣日耳曼队在欧冠联赛颁奖仪式上庆祝。新华社发（弗尔季·奥蒂洛摄）

如今的足球进入了一个巨星也正被重新定义的时代。以前的巨星，是把球交给他，然后等待奇迹；现在的巨星，是不仅能制造奇迹，还愿意参与奇迹发生之前那一连串脏活、累活和无名功。

所以，姆巴佩困境并不是姆巴佩一个人的困境。而是所有超级前锋都要面对的问题：当足球越来越整体化、越来越高强度、越来越强调攻防一体，一个只在进攻端发光的球员，还能不能成为球队真正意义上的核心与领袖？

4月7日，皇家马德里队球员姆巴佩（左）在欧冠联赛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比赛中。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答案或许并不悲观。姆巴佩仍有时间调整，也仍有能力把这个困境变成下一段传奇的起点。只是眼下，“大巴黎”的冠军、皇马的失意、登贝莱的声势，刚好把这个问题推到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