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问题观察员 姚晖

1996年，时任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同美国驻日大使蒙代尔共同宣布，将在未来5-7年内搬迁驻日美军普天间基地，将其占地归还给所处的冲绳县。这一度给饱受基地折磨的当地民众带来曙光。然而，30年过去了，承诺反复改口，方案朝令夕改，基地纹丝未动，仍旧是冲绳民众难以摆脱的梦魇。

世界上最危险的基地，是保护还是祸害？

普天间基地占据宜野湾市约25％的面积，霸占黄金地段，严重阻碍城市发展，周围是密集的住宅、学校和医院，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基地”。在这里，直升机坠毁或零部件掉落、有害放射性物质泄漏等事故频发。战机不分昼夜起降轰鸣，超过100分贝的高强度噪音成为“隐形杀手”。当地多次发生女性被性侵、施暴以及杀人等恶性案件，涉及基地人员的走私毒品、强闯民宅、酒驾肇事、暴力斗殴等违法事件屡见不鲜。由于《日美地位协定》赋予美方特权，很多案件往往无法得到公正及时审判，基地成为事实上的“法外之地”。此外，当地调查显示，基地周边水体中有毒物质含量严重超标，高出日本国标5倍，与基地一墙之隔的小学校园土壤污染物浓度惊人。据日本媒体报道，今年1月，基地周边住宅区下水道井盖冒出大量白色泡沫，其中含有高浓度全氟和多氟烷基致癌物。水土污染严重危及当地环境和居民健康。

冲绳民众的呼声，是尊重还是漠视？

宜野湾市反复向日本政府申诉“市民的忍耐到了极限”,当地民众多次自发组织大规模抗议集会。迫于民意压力，日本政府虽同美方达成搬迁协议，实际上却敷衍塞责、态度反复、能拖则拖。日本政府起初选定在冲绳本岛东海岸边野古建设普天间基地替代设施，之后在未经充分协商、不顾冲绳民众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又单方面敲定填海建设方案并强行批准施工。由于选址地基松软，易受台风影响，建设难度大，设计方案反复变更，工程预算大幅增加，完工期限一再延后。

事实上，冲绳民众的核心诉求始终是将普天间基地彻底搬离冲绳，而非“县内搬迁”。2019年冲绳全民公投中，超七成民众反对在边野古新建基地，担忧边野古成为下一个受害地。新基地建设还将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不可逆破坏。据冲绳防卫局环境评估调查显示，相关海域生活着超过5300种生物，其中包括262种濒危物种。基地建设工程将在海底打入约1.6万根直径为1.6米或2米的沙桩，造成地基最大隆起幅度达14米，严重影响珊瑚及其他海底动物栖息。

搬不走的基地，是无奈还是利益？

普天间基地问题久拖不决的背后，充斥着日本当局多重地缘政治算计。日本政府在防卫白皮书中明确将冲绳定位为阻遏他国进出“第一岛链”的重要节点，近年更频频加强西南方向防卫部署，试图将冲绳打造为牵制中国的前沿阵地。维持并强化驻日美军是巩固日美同盟的重要手段，冲绳则是日本向美国证明自身同盟价值、换取“国家安全”的关键筹码。在所谓“国家安保利益”和冲绳民众呼声之间，日本当局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种种迹象表明，冲绳民众长久以来的企盼和努力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30年岁月流转，当年走上街头抗议的黑发人如今已是白发苍苍，但仍有不少冲绳民众几十年如一日坚持抗议。这场捍卫生存权和自主权的斗争还将持续，这片土地何时能真正迎来和平和尊严还需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