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在2026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培育高水平文化人才队伍论坛上，北京大学中文系一级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陈平原聚焦“做AI取代不了的学问”主题，围绕人工智能时代文化人才的培养路径、学术生态转型与人文精神的坚守，进行了深刻而富有启发性的阐述。

长期以来，陈平原始终从历史记忆、文化阐释、精神构建与社会实践等维度思考“大学”的使命与未来。在他看来，“我们正面临‘大学’这一人类社会极为重要的组织形式发生根本性蝶变的前夜。”

伴随着ChatGPT、DeepSeek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传统的知识传授与人才培养模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针对“大学价值何在”这一热议话题，陈平原表示：“我更愿意相信，一千年来为人类文明作出了重要贡献的‘大学’仍将在AI时代继续发挥关键作用，但必须主动调整办学宗旨、学科体系、教学方式与培养目标。”

陈平原坦言，过去人文学科对AI的关注相对有限，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文学者意识到，无论是人类未来的宏大命题，还是课程教学的具体实践，AI都已深度介入。

面对“人文学术如何与AI共舞”这一时代之问，陈平原结合长期研究积累，作出以下判断：要与AI共舞，在适应变化中坚守人文精神与人类尊严；AI时代，技术门槛降低，创意与想法的价值愈发凸显，人文学者完全有机会打出一场精彩的“防守反击”。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陈平原在演讲中反复强调一个理念：“做AI取代不了的学问。”他指出，技术越便利，越容易贬值。人类发展史一再证明，只有那些无法被技术替代的、需要艰难探索才能达成的成就，才具有真正的价值。他以家乡潮州的海鲜为例：人工养殖的品种价格迅速下降，唯有野生、无法养殖的才能卖出好价钱。同样，在人文学领域，真正有生命力的学问，来自独特的思维习惯、文体感觉与人文体验。

基于对人文核心价值的深刻认知，陈平原用“亲自吃饭，亲自读书，亲自写作，亲自做人”几句话，凝练概括AI时代人文精神的坚守底线。他认为，读书的价值不在于产出多少成果，而在于能否愉悦自己、感动自己、充实自己。他不赞成用功利化的标准衡量阅读与思考的意义。在他看来，AI可以写诗、写小说，但当这些变得轻而易举，它们的价值也必然随之下降。

立足高水平文化人才培育的实践路径，陈平原提出了“水桶效应”与“锥子高度”的辩证思考。他强调，一流大学不应只追求补齐短板，更应关注长板的高度。真正支撑一个民族、一个时代文化高度的，是那些敢于特立独行、敢于自由探索的顶尖人才。他呼吁，培育高水平文化人才队伍，必须尊重个性、鼓励创新，营造“无规则不成方圆，无空间不养大鱼”的学术生态。

“真正意义上的创新，往往是无数次失败后的‘灵光一闪’”“凡真正的好学者，做学问犹如穿上红舞鞋，只要生命不息，阅读、思考与表达就不会停止。”陈平原希望能够为自由探索保留一片天地，允许一小部分人“不计前程，全凭个人直觉与兴趣，放手一搏”。

在文化强国建设纵深推进、AI技术深刻重塑文化生态的今天，陈平原的思考与呼吁，为广大文化工作者与青年学子指明了方向：唯有坚守人文之本、锤炼独特本领、勇于创新探索，方能成为AI时代不可替代的高水平文化人才，为赓续中华文脉、建设文化强国注入不竭动力。（作者 白安琪）